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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陕北民歌] 漂”在西安的陕北民歌手

本主题由 admin 于 2008-6-1 17:21 反删除

漂”在西安的陕北民歌手

“漂”在西安的陕北民歌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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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N/ o, Q5 |( [* r' n& g! Y对前途充满自信的陕北民歌手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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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n( L/ b( _2 |' o& t7 D  不知大家注意到没有,在饭店就餐时,在夜总会、洗浴中心的表演舞台上,甚或在路边的夜市大排档,总能发现陕北歌手的身影。他(她)们穿着民歌手特有的服装,男歌手往往是坎肩,头扎一条白羊肚手巾,脚蹬皮靴,豪爽彪悍;女歌手梳着油亮亮的大辫子(多半是假发),身着鲜艳的大襟袄,衬出健康的肤色,显得柔媚多姿。他们是地地道道的陕北人,虽来自不同的县市,但都唱得一口地道的陕北民歌,靠自己的歌喉养活着自己、也支撑着家庭。漂泊在大城市,他们生活得怎样?记者日前走近这些民歌手,倾听他们内心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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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出来闯荡就意味着吃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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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闯荡在西安的陕北民歌手中,来自榆林孟家湾乡的李政飞是最“资深”者之一,也比较有“出息”,从省上到全国的民歌大赛,在西安的多家夜总会上不时能看到他的身影。“我在西安站稳脚跟后,把家乡不少青年都带了出来,能走到今天,可把苦吃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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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S  j$ @! x) s2 H+ m" t- z5 k  今年25岁的李政飞从小喜欢唱戏,曾考入神木剧团学唱晋剧,由于剧团不景气便独自到西安打拼。“我当时租住在大雁塔附近的一处民房里,冬天生不起炉子,早上起来水盆里的水能结冰,牙膏冻得挤不出来。当时草场坡附近有一家面馆,一碗面2元钱,上面浇些土豆丁,很长时间我都吃这种面。”有一件事让李政飞至今难忘:“当时我有个同学在西安一所中专就读,他宿舍里有暖气,我就到学校跟他伙睡。睡了几夜后被学校查铺的人发现,夜里11点多我被赶了出来。走出学校雪正下得大,要回大雁塔的‘家’,打的打不起,我就从文艺路一路步行,走到已是半夜了。” ! W( E' l+ k; K/ G0 B2 q; [: c/ t) y

. w6 V3 J' w( x  e  就是在这种困顿状况下,李政飞一边打工,一边跟着陕西省歌舞剧院著名歌唱家白秉权学唱陕北民歌,在白老师的悉心传授下,李政飞在全省第五届声乐大赛中以一曲《圪梁梁》夺得金奖。这个金奖一下改变了李政飞的命运,几家夜总会都找上门来,一晚上唱两三首歌就能挣个二百来块,李政飞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了。 : ?7 ]3 T& n, d5 T( ^# v; {: k* Y

0 [& H: \- u& _; `1 U) Y  数百人支撑民歌演出市场 ' ^) S0 ~* v! Y. J* ^# x  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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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据了解,目前漂在西安的陕北民歌手有数百人之多,因为同是陕北人,他们互相帮扶,互相引荐,渐成气候。当记者问他们为何要背井离乡来西安唱歌呢?他们总是说:“穷嘛,在家没办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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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徐莉娜是一个长相清秀的清涧女子,唱民歌是一把好手。她说在自己的记忆中,10岁以前好像都没吃过白面馍馍。“我再不愿像父母那样守着几亩薄田、几棵枣树在山沟沟里过一辈子,十五六岁时就跟家里提出想来西安闯闯。刚来时我在朝阳门一家餐馆端盘子,这家餐馆一楼吃饭,二楼是歌舞厅,闲时我也到二楼帮忙,有次客人让我唱歌,我一亮声他们全听呆了,客人临走塞给我200元小费,我那时一个月才挣80元,当时着实吓了一跳,接都不敢接。”第二年餐馆停业装修,徐莉娜便无处可去了。她在康复路卖过服装、开过理发店、给人盘头化妆,但都没坚持多长时间。后来在表哥的帮助下,她进了一家酒店唱起陕北民歌。“我唱歌一个月可以挣到一千多块,这是我们家乡一个家庭一年的收入哩。逢年过节回家,乡亲们投过来的是羡慕好奇的眼神。” ( s9 ^1 k& P5 ]" c! T/ R

/ R- E1 y/ Z5 j) b, |/ ?& u  徐莉娜告诉记者,陕北民歌手在西安分布得很广,仅她所在的东郊地区就有六七十家酒楼、餐厅有民歌手驻唱,一般来说一家酒楼至少“驻扎”着三位演员:琴师和男歌手、女歌手,如果生意火爆,点歌的客人多,酒店老板会从其他餐馆临时抽来歌手“增援”。“这些酒楼之间、民歌手之间都有自己的联系方式,很多歌手虽不在一个地方唱,但因为是老乡,平时也有来往。”徐莉娜在酒楼驻唱后,家乡20多位歌手经她介绍也来到西安,当然他们要比当年的徐莉娜少走许多弯路。; L. @5 q3 l2 t9 O! c" o

9 y/ s% ]  o# v  靠唱歌吃饭不丢人 5 Q$ M0 n. h8 I! v6 f# a+ _

* m- M/ M9 @8 u! J: h  稳重善良的李春茹是米脂姑娘,在民歌手中算是年龄较长的一位,平时她也像大姐一样爱护着小弟小妹们。李春茹曾是家乡秦腔剧团的一位旦角演员,在《游西湖》《窦娥冤》《屠夫状元》等传统戏中扮演女主角。“我已经演了10年戏了,对戏曲有很深的感情,但剧团太苦啦,每年我们要从正月演到9月,背着铺盖、拿着锅盆走村串巷,累死累活一月才挣不到100元。”为了多挣钱,她和丈夫来到西安打工,后经朋友介绍来到酒楼唱民歌。因为是专业戏曲演员,嗓子亮,李春茹的到来让酒楼生意一度火爆。 1 {8 n$ G6 t4 p, B#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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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李春茹每月能有1000多元的固定收入,晚下11点多“下班”后就回到酒店附近老板给她们找的一间两居室单元房中,她跟五六个女民歌手同住在这里,闲时跟丈夫或女伴逛逛街,打扮打扮,这种相对安定的生活李春茹还比较满意。让李春茹最苦恼的是客人对歌手的不尊重,而且这样的事并非发生在她一个人身上。 " c( X2 E& f: T* d$ b% d0 h!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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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客人在那里吃饭喝酒,我们站在旁边唱歌,说白了就是想取悦客人,让他们多喝酒,多消费。我是一个专业演员,刚开始简直羞得张不开嘴,后来慢慢适应了。有时生意忙,点歌的客人多,但有些人就让我们一个劲给他们一桌唱,稍有怠慢,就嚷叫着不付酒钱、不埋单。素质差的客人借着酒劲还骂人、摔瓶子,歌手眼泪往肚子里流,还要装出笑脸。”“那老板呢,不管吗?”记者问。李春茹说:“老板要是看到客人不高兴,不问是谁的原因,总是训斥歌手没把客人招呼好。” ( E9 b7 X" z: R" w3 p& U. J$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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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对李春茹的说法徐莉娜也深有同感:“有次我到包间问客人需不需要听歌,一位男客人竟冲我一挥手说‘滚,滚出去’。我们不敢争辩半句,还要陪着笑脸哄他们开心,给人家好好地唱。” 0 O9 k- W2 _  z% u: z3 M6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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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据歌手们讲,这样的客人大概能占到三分之一左右,有人自恃有钱,甩给歌手200元,说:“你给我往死里唱!”遇到这种情况,歌手们都不会拿他们的钱,但只唱三首就不唱了。李春茹说:“我们也是人,也有尊严,靠唱歌吃饭不丢人。有时也想撂挑子不伺候了,但不唱歌又能去干啥?家里还等着寄钱回去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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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同为民歌手也有等级之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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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据介绍,眼下漂在西安的陕北民歌手大致分三类:一类是像李政飞、雒胜军这样已有些名气的歌手,他们把唱歌当成今生追求的事业。在专业老师的指点和帮扶下,有幸参加各种民歌大赛和大型演出、电视台晚会录制等,并能获得与名人同台演出的机会,随着知名度的提高逐渐在歌坛站稳脚跟。歌厅、夜总会、洗浴中心往往邀请这样水平较高的歌手,他们每晚演出费大约在七八百元到一千元,日子相对好过一些;一类是酒楼餐厅的驻唱歌手,他们的收入因酒楼生意不同而不固定,勉强够养家糊口。因为没什么名气,夜总会不会请他们。这类歌手之间也存在竞争,把歌唱好,把客人伺候好,获得老板的欢心,牢牢占据这个位置,是他们最大的愿望;酒楼的客人既多且杂,有人喜欢跟歌手“拉老乡”“套近乎”,慢慢就成了朋友。有些歌手觉得在酒楼卖艺有失面子,唱了一段时间后,认识了有本事的客人就离开酒楼,靠客人给他们介绍演出过活,收入极不稳定,用他们自己的话说:“有时能吃上肉,有时就得饿肚子。有时还难免上当受骗,落得个人财两空。” 6 {' m$ K9 K5 j: l/ b, P8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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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还有些人压根没有机会进入酒楼,只能在露天演出。来自陕北的李老汉常年在东郊一个大型夜市上“巡演”,一把年纪的他身背腰鼓,手执话筒,客人喜欢听歌他就唱,喜欢看表演他就打腰鼓,不仅养活了自己,还给上学的孩子们挣到学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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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m' V5 D3 H: R3 L1 q1 g  j  为了生存漂泊到何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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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陕西省歌舞剧院一位歌唱家告诉记者:“眼下漂在西安的陕北民歌手大多是亲戚、朋友、乡党一个带一个出来的,他们的演唱水平可以说参差不齐。这些歌手嗓子亮,演唱的民歌原汁原味,韵味醇厚,这是他们的优势,但他们中的大多数没有受过正规的声乐训练,在气息的运用、发声的技巧上有待提高,属于一种低层次的演唱,因此多在酒楼演唱,很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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% J& |5 k- N5 Q/ m- B2 g  H4 e$ @  《兰花花》《山丹丹开花红艳艳》《走西口》《圪梁梁》《挂红灯》《泪蛋蛋抛在沙蒿蒿里》……这是陕北民歌手的保留曲目。总听那么几首民歌,客人会不会烦?对此李春茹说:“怎么不会,往往是我今天给客人唱了这几首歌,过几天客人来了又唱这些歌,自己都觉得难为情。”来自神木的郭建雄曾是神木剧团的一位武生演员,跟头翻得既高又飘。经人引荐他来到西安一家酒楼唱民歌。小郭告诉记者:“就跟吃饭一样,不能只是一种口味,客人也不光都喜欢听陕北民歌,为了让他们开心,得变变花样。我自己跟着磁带学唱了许多流行歌曲,《两只蝴蝶》《老鼠爱大米》《你到底爱谁》……客人喜欢听啥咱就唱啥,而且不是吹,我模仿明星演唱可像了,但每当客人兴奋不已时,我心里多少有些失落,毕竟民歌是我的长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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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清贫孤寂的生活中,民歌手的心反而靠近了。李政飞和徐莉娜是在西安相识的,在最困难的时候,他们相互扶持,用自己的爱温暖着对方,如今他们已有了孩子。李政飞说:“我俩是2004年5月1日那天结的婚,当晚我在夜总会唱到半夜两点,第二天就上翠华山参加陕北陕南民歌擂台赛,看到我这么辛苦,专程来西安出席婚礼的老父亲难过得流泪了。”为了给孩子挣出奶粉钱,徐莉娜8个月身孕时还要站着唱歌,有些客人都于心不忍。李春茹两口子今年1月来到西安,当时孩子刚三个月,两人把孩子放在家里让母亲照看,在这里一个唱歌,一个弹琴,“现在孩子该有一岁多了,我可真想他呀!过年就能见到儿子了。” + Q# J3 C/ o* J+ v. V+ ?! S;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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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就这样一直唱下去吗?”面对记者的提问,他们一脸茫然。歌手吃的是青春饭,随着年龄的增长,年轻一拨歌手肯定会取代他们,但不唱又能怎样?面对生存的压力,民歌手们选择了坚持和忍耐。文/图记者周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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